当我到那的时候,大家基本上已经各就各位了。坐了一屋子的人,都是朋友。突然间我就很感动。在这个钱比什么都重要的社会里,我的身边还能有这么一帮朋友陪着我,想着我,关心着我,想到这我的内心就无比的温暖,往小了说,怎么也给后代留个念想,他们的祖宗人气还是挺旺的。
哎呦姑奶奶,您还知道这门往哪边开呐,我还以为您迷路了呢。
看见我进来,小辉从坐上窜起来,撒丫子往我这跑。我一把推开他,得得得,你丫别跟这寒碜我,我就是死也得磕死在您这门口不是。我也跟他贫。
小辉是我发小,就是从小一起长大,跟莫莫一个级别的。小伙子长得挺漂亮。就是脑子里没长筋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傻逼。其实也不能怪他,能称得上是公子的人物基本都有点傻逼劲,他算是最向组织靠拢的一个了。
说他是公子,一点都不假,他爸是什么公司的我不太清楚,反正梁子她爸见了他爸都得喊大哥。从小他们家就有仨保姆,光看他一人。一个照顾起居的,吃饭就差亲手喂了,一个陪上学的,还一个晚上陪睡觉的。所以我说这丫从小就是流氓一点都不过。他妈也不闲着,在我们意识都还懵懂的时候他妈就是一大老板了,我们吃喝玩乐回来只要有一张小单子,什么都是他妈报,在我的意识里,那单子就是钱,想它是多少就是多少。
记得有一次我和一个同学出去玩,吃了点冰淇淋,想起来开发票这事,就跟老板人五人六的吆喝,我说你给我开个发票,回头我报了去。老板跟看见电线杆子会说话一样看着我,巴巴把发票开了递给我。回家我就举着它喊我妈,我说妈你赶紧出来,你闺女我把冰淇淋钱给你挣回来了。老太太拿着把菜刀就从厨房出来了,见我手里拿个发票大尾巴狼似的晃悠,举着菜刀就教训我,她说你说你这都跟哪学的呀,啊?你小小年纪你怎么不学点好呀你学人家吃公款,你等我收拾你呢吧!
多新鲜呀,没听说过等着找收拾的,您要不挥舞着大刀我早把您给收拾了。说完没等她反映我先钻我屋里锁好门,一分钟后我听外面有个老太太叫唤,你说你这一什么孩子呀,是我养育了你还是你养育了我呀,你还敢收拾我了,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听听。我听着跟门里头乐,我要还有胆再说一遍我至于跑这么快吗,再说一遍她老人家非得拿着菜刀破门而入。
坐下以后,突然发现小辉的铁四角没一个出现的,我说小辉你的兄弟们呢,怎么着设宴想甩了他们呀。
小辉瞪着俩大眼珠子又张牙舞爪的过来了。你不是吧你,我不一个月前告诉你他们都去积累社会经验去了吗,你这是脑袋吗,不是存钱罐吧。他那俩大抓子死抱着我的脑袋不放,差点给我憋太平间去。
后来我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么回事,但他偏偏是一个月以前告诉我的,一个月前,除了鹭安,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。
现在想想,好像是说本来说好都去小辉他爸公司里工作。小辉去,那完全是凑热闹去了,我说什么来着,不到一个星期他肯定下岗,没想到呀,两天他就自动辞职了。他的理由还挺硬,太他妈累了。
小辉的铁四角其实我们也都认识,都是我初中同学,张邈、钟琨和孙涛。人家都是能吃苦耐劳的孩子,从今天这饭局不到场就能看出来,人家多注重祖国的建设问题呀,这孙子可比不了。
我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,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迈着牛逼的步伐。在光鲜的外表下,谁又能看到谁的心灵呢,谁知道在这些人里,有多少是大学生,有多少是白领,又有多少是二百五一夜的小姐呢。
今天谁跟我喝酒啊!我突然冒出一句话估计他们有点接受不了,都定格了从那看我。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今天就是想喝酒,绝对不是因为鹭安,绝对不是,不至于。
“我呀,要不然我来是干什么的呀。”小香说着拎了瓶子坐到我身边来。
小香也是我初中一战友,但是说来也矫情,我们俩建立深厚的友谊并不是在初中,相反是初中毕业后才达成共识的,最大的共识就是喝酒,我们都同意,喝酒要不就别喝,要喝就喝个高的,谁要想喝五瓶以下就拍拍屁股走人,那丫干脆就跟家里绣花别出来现眼。
还记得以前鹭安一度要求我离开小香,说是怕我跟她跟出肝硬化来,现在好了,他离开我了,肝没硬化,心快了。
想到这,不免又有些伤感,我心说鹭安我哪对不起你了,我他妈就差把心掏给你了你居然连滚蛋都不说一声,我算个什么呀我!
“哎怎么招啊这是,我过来喝酒你跟我摆失落,是不是开始嫌弃姐们儿了!”没等我伤感完呢,小香又发话了。
小香这人不喜欢交际,所以到现在我们都大三了她也还是没有几个朋友,就说今天这一桌子人,她也就跟我说得上话。今天她能来,必定是有备而来。我说什么来着,有备而来呀,估计丫上这让我借酒消愁来了。
我心说小香够姐们儿,所以一激动挥手要了十瓶酒。我五瓶她五瓶,谁也别跟我们抢,想要自己拿去。我搂着我的五瓶酒,慷慨激昂的说完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的话。这还没容我想明白呢,老呆站起来了,他说你这可不行啊,陪她五瓶陪我们多少啊,不带你说喝不了这仨字儿的啊。我心一横眼一闭来吧,多少我陪了,反正我是祖先,我怕谁呀我。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!
(2008年7月20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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